汉武帝和司马迁:究竟谁阉割了谁

汉武帝和司马迁:究竟谁阉割了谁

不能否认,汉武帝下这个命令的时候,心情确实很糟糕。

李广利的兵败,李陵的投敌,使得大汉颜面扫地。

最重要的是,由于历年穷兵黩武,造成民不聊生、国库空虚,大汉表面上看起来风光依旧、轰轰烈烈,但内囊却也尽上来了。 而齐、楚、燕、赵和南阳等地相继爆发的来势凶猛的农民起义,更让汉武帝心情郁闷、心理扭曲。 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,脸上无光的汉武帝最需要的是同情、支持和顺从,不需要别人指责他的武略方针,更不愿意别人怀疑他的雄才大略。 这个时候,不懂军事的文人司马迁跳出来口无遮拦地针砭时弊,只能说是找抽了。 而真正促使汉武帝把司马迁推上断根手术台的,还是那句文人相轻的千古至理名言。

汉武帝虽是马上皇帝,但他吟得了诗、作得了赋,在很大程度上,他是以文人自居的,自诩文采不凡。

试想,一个杰出的文人是不屑于同一个水平比自己低的文人较劲儿的,但问题就出在了略输文采上。 各个阶层的文人之间大都会较真儿,会叫板,会妒忌,会诋毁,上流社会更是如此。 对于司马迁这样一位足以淹没皇帝文采的西汉文坛领袖,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汉武帝如果发起狠来,那绝对是不择手段的。

司马迁被宫了以后,汉武帝还是觉得不够解恨,便把身体残缺的司马迁安排到太史令的位置上,可谓用心险恶。

因为太史令一职自创立以来,皆由太监担任,汉武帝对司马迁这种刻意的职务安排,既有知人善任的自我标榜,同时也有不言而喻的羞辱意图。

司马迁坐在太史令的办公室里,就等于向世人宣布:我司马迁是太监。

我相信,这份天大的羞辱,这种无形的折磨,只有身临其境的司马迁才能感受得到。 一部被鲁迅誉为史家之绝唱,无韵之离骚的史学巨著,足以让司马迁名垂青史,流芳千古。

《史记》的文风虽然被公认为求真务实、严谨不苟,但司马迁在对汉武帝刘彻以及他老爸汉景帝刘启的记述中,还是扎扎实实地掺杂进了自己的恩怨情仇,这是不能否认的。

在作《汉景帝本纪》时,司马迁所用的笔墨极少,寥寥数语便轻而易举地打发了这位在历史上名号响当当的著名皇帝。

而作《汉武帝本纪》时,司马迁却浓墨重彩地记录了汉武帝信奉鬼神、求仙问丹、封禅祭礼、蛊惑之乱等不光彩的事情,且篇幅巨大,倒是像远征匈奴、广开三边等汉武帝的一生伟业,反而成了陪衬。 士可杀而不可辱,文人的身体可以被阉割,但文人的思想、骨气以及手中的笔却不那么容易被阉割。 在饱受屈辱的司马迁的笔下,雄才大略的汉武帝一落千丈地成了一个不务正业、不折不扣的腐朽昏君,英明神武的汉景帝也成了一代无能之辈,他们的形象被人们从古读到今,并且还要一直读下去。

这样看来,与其说是汉武帝阉割了司马迁,倒不如说是司马迁阉割了汉武帝,阉割了他的丰功伟绩,还有他那原来风光的老爸。